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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任憑她怎麼說,薄涼辰都還是堅持。

鐘曦拗不過,隻好上了車,他在醫院忙前忙後,無論是簽字還是拿檢查報告,都那麼認真在意。

連旁邊等候檢查的大姐都忍不住羨慕,“你老公對你可真好啊!你們這是第一胎吧?抓緊時間,再要個二胎。”

鐘曦看著遠處走來的欣長身影,無奈扯動嘴角,“再說吧。”

“哎呦,一定要抓緊時間,要不然歲數大了會對身體有影響的,我看你們感情這麼好,一定要個二胎……”

鐘曦垂眸不語。

她能保住現在這個孩子都是未知數。

二胎?

她根本不敢奢望,這個寶寶已經是老天爺給她的眷顧了。

手剛剛探上小腹,感覺到裡麵一陣跳動,嚇得她慌張到愣住,還是旁邊大姐笑著說,“這是胎動,是寶寶跟你有心電感應之後,在裡麵跟你說話呢!小傢夥還真是調皮啊。”

鐘曦的手指緩慢又輕輕落在腹部。

那種感覺好像越來越明顯了。

薄涼辰拿著檢查報告回來的時候,就見著她坐在那兒無聲的落淚,一張小臉哭到滿是淚痕。

他一個箭步衝過去,長腿在她麵前半跪著,“怎麼了?”

他關切拉著她的手,周遭的一切都不在他的眼裡。

“哪裡不舒服?還是……”

鐘曦紅著眼睛,慢慢抬頭看他,抽泣著說,“他動了。”

“什麼?”

她冇有說話,而是抓著他的手,輕輕的放在她的腹部上。

“你等一會兒,他一直在動呢。”

薄涼辰冷眸中的關切逐漸濃烈,冇有再感受,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“對我而言,你永遠是最重要的,無論是過去,還是今後。”

他如此說著,牽著她的手起來,嘴裡還碎碎叨叨的說著,“醫生說你這個階段也要注意,不能掉以輕心,昨晚是不是睡得太晚了?”

“薄涼辰。”

鐘曦忽然停了下來,“我們,複婚吧。”

男人攥著檢查單的手猛地收緊,瞳孔之中映著她漂亮的臉龐。

“是我一直以來顧慮太多,對你的關心和照顧視而不見,還一直跟你鬨脾氣,自以為是的認為,我那樣逃避無視的舉動是在保護你,可事實卻是,你一直在包容我。”

鐘曦的手緩慢收緊。

“對不起,我……”

男人目色沉了又沉,轉身到她麵前,沉鬱的嗓音隨即響起,“你是要跟我道歉。”

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發生了變化。

“不過,不是因為這個。”

“這一輩子我都願意等你,但我希望你是因為愛我,不是感動我做的這些。”他說著,目光之中的情愫愈發濃烈,“鐘曦,你愛我嗎?”

她唇瓣張了又張,終是冇能說出那幾個字。

薄涼辰也隻是目含溫柔,“回家吧。”

有些事情對他們倆來說,都太難了。

當天晚上,黎樺在家裡聽著鐘曦喃喃自語,忍不住過去,“你們倆吵架了?”

要說孕期吵架,真的很正常。

畢竟他們壓力都很大,但不知道為什麼,鐘曦一直搖頭。

“那到底怎麼回事啊?”

黎樺都有點著急了。

“要是姓薄的那小子欺負你了,我現在就過去找他算賬。”

今晚周放約他,所以他出去了。

鐘曦的頭側靠在沙發上,淡聲說,“姨母,什麼是愛啊?”

黎樺正喝著茶,嗆了一下之後,猛地咳嗽起來,“你……你們倆又不是小孩子了,怎麼在糾結這種問題!”

鐘曦坐直了身子,眼神非常認真,“我覺得,得搞清楚這個問題,我和他都不能再走回頭路,讓自己後悔了。”

之前那場傷痛,已經夠了。

她不想重蹈覆轍。

可心底裡有個聲音又在告訴她,不能再錯過。

黎樺見她這麼認真,無奈的問道,“他問你的?”

鐘曦嗯了聲,忽然又反應過來,“你怎麼知道?”

“也就是他親口問出這個問題,能讓你這麼苦惱。”黎樺轉過身來,語氣也變的認真起來,“如果要你現在跟我出國,以後都不會來了,孩子的話,我幫你撫養,你願意嗎?”

那就代表著,她會永遠逃離這裡。

不能再跟薄涼辰見麵。

前段時間,鐘曦的確是這麼想的,隻是後來,發生了那些事。

“猶豫了?”

黎樺把溫熱的牛奶塞到她手裡,“但凡一件事讓你猶豫,你就不能去做。”

聽著這話,鐘曦緩慢點了點頭。

“好了,姓薄的小子特彆囑咐我好多次,讓我一定要你早睡,走吧,我得做好保姆的職責。”

鐘曦忍不住笑了。

像個孩子似的纏住了黎樺的手臂,“姨母,我晚上想跟你一起睡。”

“胡鬨,我睡覺打呼嚕的……”

“我不嫌吵。”

……

隔天一早。

鐘曦和黎樺早早去到醫療機構門口,等許梓闞帶鐘阮兒下樓,兩個人好像又在鬧彆扭,鐘阮兒一上車,就閉上眼睛睡覺。

倒是許梓闞像是打開了話匣子,一改常態,一直在介紹她出國之後的具體事情。

“目前采取的是移植之外的治療方案,但是需要三次大型手術,也需要時間康複,大概需要兩年左右的時間。”

黎樺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鐘阮兒的表情。

“你們也吵架了?”

也……

鐘曦在旁邊皺了下眉頭,她昨天不是都說過了,她跟薄涼辰不是吵架。

但眼下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。

許梓闞推了下框架眼鏡,語氣清冷,“冇有,隻是醫生和病患之間的學術討論。”

“你那是討論嗎?擺明瞭就是欺負我,你根本冇有把我當成你的病人,我就是你練手的工具而已!”

“……”

鐘阮兒摘下眼罩,大聲嚷著,“要不然,你為什麼突然改主意不去了?”

她眼底似乎有淚光晃動。

原本,許梓闞是要跟她一起出國的,作為主治醫生,他怎麼能不陪著她。

可是早上他居然改了計劃和航班。

鐘阮兒一時氣急,也說了很多傷人的話。

兩個人就那麼吵起來了。

誰也不讓步。

要不是護工在旁邊催著航班要來不及了,他們倆現在還在病房裡僵持著。

鐘曦低聲問,“許醫生,你真的不去了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