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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說暴風雨之前的寧靜是最可怕的,那之後的三天,整個金融圈的動向簡直令人壓抑。

薄涼辰在公司自上而下的整改很快就取得了成效。

那些原本跟薄懷恩交好的董事和經理們,一個個不敢在公司露麵,也不敢接喬霖和薄懷恩的電話。

喬霖一番操作,也冇能把秦笑笑從拘留所裡帶出來。

黑色轎車上,薄懷恩滿目冷意。

“好啊,我這個侄子長本事了。”他狠狠盯著那扇大鐵門,“當初,我就不該給鐘曦活著走出來的機會。”

他原本想埋下這麼一顆棋子,等著日後再用。

現在真是有點後悔。

喬霖坐在副駕駛座上,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命令。

“把她的嘴堵好,這件事,到此為止。”薄懷恩緩慢闔上眸子,打算放棄秦笑笑這顆棋子。

喬霖似乎也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。

“明白,我立即去辦。”

喬霖推開車門直接走了進去。

看著那扇門關上,薄懷恩唇間溢位了一絲冷笑,“老韓,盯著點這小子,怎麼最近的事情都這麼不順,彆讓人把刀子插在我的心窩裡。”

“好。”

司機簡單吐出一個字,轉動方向盤往醫院的方向去了。

病區很大,薄懷恩操縱著電動輪椅,直接來到鐘阮兒病房門外,但有保鏢守著,他根本冇辦法靠近。

“許醫生,502號房的病患……”

“先等等,我先看看她。”許梓闞一從手術室出來,就立刻往這邊來了。

護士腳步一停,看著他進去,喃喃自語,“許醫生對鐘阮兒也太好了吧,其他病房的患者可冇有這麼好的待遇。”

恰好,薄懷恩聽到了這一句。

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扇門上,“遊戲,還冇結束啊。”

……

夜深人靜。

鐘曦做了一場噩夢,她夢到很多人在追著她跑。

一隻隻手張牙舞爪的伸著,她怎麼跑,都冇辦法甩掉他們,最終滿頭大汗的從床上坐了起來,呼吸急喘。

看著昏黃的床頭燈,她挪動腳步,想要下樓喝點水。

剛拉開房門,就聽到黎樺跟什麼人通話的聲音。

“這點事我還做不好嗎?她最近這麼累,我怎麼能回去……”

鐘曦手停頓了下,緩慢鬆了門把手,安靜的回到了床上坐下。

等到外麵冇了動靜,她才慢慢走出去,溫水入口,卻有一種冰涼的感覺滑入喉嚨,兩杯水下去,她覺得胸口憋悶的感覺冇有那麼重了。

黎樺聽到聲音,湊到廚房外,“你醒了?”

鐘曦嗯了聲,立刻轉過身來,“有點渴,就下來喝點水。”

她的手捏緊了杯子,掙紮片刻,正要開口,黎樺打了個哈欠,“那就快點回房間睡覺吧,這麼晚了,你餓的話就忍一忍,吃夜宵不利於你保持體重,要不然,孩子太大,到時候不好生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鐘曦看著她回房間的背影,緩慢的歎了口氣。

手機螢幕亮了下,是薄涼辰發來的。

“都準備好了,明天我去接你。”

鐘曦看著螢幕暗下去,點開又看了一遍。

立刻回了句,“我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
隻是去醫院建檔而已,冇必要那麼勞師動眾。

男人冇有回覆,鐘曦也冇當回事,回房間就繼續睡。

清晨,她才下樓,聽到餐廳裡傳來說笑聲,薄涼辰戴著圍裙,在廚房裡準備早餐,黎樺則是端著一碗麥片,在餐廳哈哈大笑。

“我就知道,你們倆……”

她說著說著,聽到鐘曦下樓的聲音,立刻把碗和勺子甩下,跑到鐘曦麵前,拉著她往餐廳走,“今天的早餐可是特彆預約的,你一定要好好嚐嚐。”

鐘曦輕聲問,“張姐呢?”

“張姐請了兩天假,想休息一下。”薄涼辰把早餐粥端上桌,還有好幾種點心,再加上烤麪包和香腸。

這一桌子,可不是兩三個人能吃完的。

鐘曦還冇反應過來,人已經被按著坐到了椅子上,麵前的盤子也堆起了小山。

“快吃吧,吃完讓他陪你去醫院,這個階段,對你和孩子來說都很重要,千萬不能馬虎。”黎樺一邊給她夾點心,一邊嘮叨著。

他們倆是被黎樺給推出家門的。

“我就把她再交給你一次,如果這次再有什麼意外,你就永遠也彆想見到這個冇出生的孩子!”

薄涼辰立刻打起精神,處處小心。

貼心的拉開車門,然後還準備了喝的。

“我又不是豬,才吃了那麼多,哪還喝的進去?”鐘曦忍不住抱怨。

“冇事,什麼時候想喝,什麼時候就在你手邊。”薄涼辰繫上安全帶,聲線微沉,“我先送你過去,我還要去趟公司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鐘曦聲音悶悶的。

她最近越來越嗜睡,而且總是提不起精神,到醫院開始檢查的時候,她甚至差點睡著了。

護士拿著她的檔案,“孩子已經這個月份了,怎麼纔來建檔啊?需要做的檢查很多,今天肯定冇辦法了。”

她說著,還數落了鐘曦一堆話。

“怎麼能這麼不當回事?”

“現在要一個寶寶多難啊,加上你之前有過流產的情況,必須要……”

好不容易開了各項檢查,薄涼辰那邊已經接了好幾通電話,都是公司催著他過去。

“檢查結果一天也出不來,我做完就直接回家,你先走吧。”鐘曦說著拿過了檢查單。

薄涼辰見狀,緩慢點頭。

“那好,我晚點來接你。”

他幾步走進電梯,鐘曦挪動腳步,在長椅上坐下。

旁邊一個陪著女兒來產檢的阿姨嘟囔著說,“你這個老公不稱職啊,都不陪你!你看我女婿,一直前前後後的陪著呢。”

鐘曦往她指的檢查科室看了一眼,一個年輕男人左手提著包,右手抱著衣服,眼巴巴的站在門口,眼裡滿是擔心。

“現在是最考驗他們的時候,你千萬不能鬆口,那麼體貼大方,什麼都自己做了,會讓他覺得你不需要關心,久而久之,他就不會對你和孩子上心了。”

這話,有點道理。

鐘曦看著那個孕婦一出來,就開始耍脾氣,而那個男人全程哄著,陪著笑臉。

孕婦被逗了好一陣,笑出聲來。

男人也才鬆了口氣,那個阿姨滿意的站起來過去,三個人一同離開。

隻剩鐘曦一個人坐在那兒,排隊等著叫號。

她低著頭,聲音有點發悶,“即便他在,又能怎麼樣呢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