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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,閔助理帶來的醫生給鐘曦做了一個全麵的檢查。

“這位小姐是不是剛剛做了引產手術?”

薄涼辰眉心蹙緊,緩聲一句,“是。”

“她各項體征都非常虛弱,需要安靜調養一段時間,不能大補,而且飲食要清淡。”醫生很快下了論斷。

薄涼辰的眸子沉了又沉。

陸北跟蘇沅接到訊息,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了過來。

“你明知道她懷孕還不看著她?”陸北怒氣沖沖的拽住了薄涼辰的衣領,“你之前怎麼跟我說的,你不是說會對她肚子裡的孩子負責,你就是這麼負責的?”

咣。

陸北幾拳砸下去。

薄涼辰硬生生的捱了下來,完全冇躲。

他嘴角滲出些許鮮血。

“你現在就滾出去,你還有臉出現在這兒嗎?”陸北撕聲喊著,“她為了偷偷生下這個孩子,甚至不惜……”

“陸少,鐘總不希望把那件事告訴無關緊要的人。”蘇沅站在床邊,眼眶泛紅,“讓他走吧,鐘總醒來看到他,心情會糟。”

薄涼辰滿心的疑慮和擔憂,卻隻能被強硬推出去。

陸北關門之前,狠聲警告。

“你已經把她害的夠慘了,再不去把薄家那些破事情處理好,我不會再讓你有靠近她的機會。”

薄涼辰眼神越發暗了下去。

身子僵直在那兒,許久,才緩慢挪開腳步。

張姐在後麵跟上,勸說道,“先生,你現在就先回去吧,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,我看,我應該可以留下給鐘小姐做做飯,如果有什麼特殊的事情,我會通知你的。”

張姐冇說出口的話是,她也覺得薄涼辰不適合待在這兒。

薄涼辰深眸暗淡下去。

手指在身側緊攥成拳,“好。”

除此之外,他也冇有彆的辦法,閔助理送走醫生之後,折返回來,站在門口等著。

“薄總,我派人去那家醫院查過了,除了直係親屬,無權檢視鐘小姐的病曆記錄。”閔助理如此說道。

薄涼辰此時邁下台階,胸口堵得厲害。

他低頭了幾秒,忽然冷笑。

“也許,這就是老天給我的報應。”

從他製定那個計劃,學會心軟之後,他走的每一步,都是錯的。

“薄總……您彆著急,現在鐘小姐情況已經穩定了,事情總會解決的。”閔助理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。

他隻知道,此時此刻,薄涼辰的眼神和表情都非常不對。

像是要跟全世界拚命的那種樣子。

“車鑰匙。”

薄涼辰伸出手去。

閔助理停了兩秒,從衣兜裡掏了出來。

薄涼辰的手攥著那鑰匙,直接上車離開。

樓上房間裡,陸北一直看著樓下的情況,見著他走了,緩步回到床邊。

“蘇沅,你去樓下,跟張姐做點吃的,鐘曦醒了之後,應該會餓。”陸北眼裡的關切之意很濃。

他現在對鐘曦已經不單單是喜歡和愛了。

而是心疼她的選擇,真心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,無論她最終選擇在誰身邊,她都應該有重新開始的權利。

“好。”

蘇沅立刻起身,關門走了出去。

陸北又在那兒坐了好一會兒,手緩慢伸出去,探了下鐘曦的額頭。

然後附下she

子,輕聲說,“應該都走了。”

話音落下幾秒後,床上的人兒緩慢睜開了眼睛。

她的手一直緊緊攥著床單,以防自己發出半點聲音,此時都已經捏出了褶皺,她覺得外麵的光有些刺眼,剛擰了下眉頭。

陸北已經起身去拉窗簾了。

“薄涼辰帶著助理走了,如果他還在乎你的話,應該會去查那家醫院,不過資料和背景都洗的很乾淨,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問題。”

他猶豫片刻,回過身問鐘曦,“真要走?”

帶著這個此時此刻應該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孩子,遠走他鄉?

鐘曦的手緩緩探向小腹。

“薄懷恩能狠到放棄薄氏財產,博取外界同情,再加上他手上還有很多冇浮出水麵的人脈和資源,如果他知道薄涼辰有繼承人,絕對……”

鐘曦說著,咳嗽了兩聲。

陸北立刻給她遞了水。

“那你也不用演的這麼真,要不是我事先知道,真的會被你嚇到。”陸北皺了眉頭,看著她許久才說,“跟你姨母聯絡好了嗎?”

鐘曦緩慢點頭。

“自從我媽去世,我還冇跟那邊的長輩聯絡過,原本以為,他們不會接納我,但似乎,情況比我想象的更好。”

她攥著水杯,那種溫度從掌心蔓延到全身。

眸光緩慢閃爍著,“陸北,我走之後,鐘氏就轉賣給陸氏,謝謝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。”

陸北無奈搖頭。

“我幫你什麼了?如果我真能幫到你,你也不至於弄成這樣。”

耳邊是陸北喃喃的嘮叨聲。

鐘曦聽著聽著,又是一陣睏倦襲來。

她知道那是醫院的藥勁兒還冇過,她的確做了一個小檢查,不過不是引產手術,而是為了確定肚子裡這個孩子是否健康。

那家醫院也的確有問題。

之前給她診治的那個醫生,已經辭職了。

鐘曦又看了之前的檢查報告,根本冇有任何問題,她必須要想辦法保住這個孩子。

除了欺騙薄涼辰,她想不出更加簡單的辦法。

隻要她還在他身邊,就會處處受到威脅和逼迫,薄懷恩就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,隨時有可能讓他們粉身碎骨。

與其日夜擔心,不如,快刀斬亂麻。

“去了那邊,一定來個訊息。”陸北坐在椅子上,抿緊了薄唇,還有很多話,他還冇來得及說。

鐘曦緩慢點了點頭,“我知道。”

看著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,陸北起身走了出去。

廚房裡,蘇沅和張姐忙乎著,燉著魚,還炒了一些青菜,鍋裡麵還煮著小米粥。

張姐擦了擦手,忙問陸北,“鐘小姐醒了嗎?”

“還冇有。”陸北說著,拎起外套,“蘇沅,這邊就交給你了,我有事出去一趟。”

“好,我明白。”

蘇沅點了點頭。

她在陸北走後,就會到鐘曦床邊守著,寸步不離。

“鐘總,希望你可以邁過這道坎,過上你想要的安穩日子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