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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涼辰裝作不在意的模樣,一直偏側過頭,深情款款的望著鐘曦。

兩個人並肩坐在那兒,就好似一對普通情侶。

鐘曦刻意往旁邊躲了下,聽到前麵幾個人逐漸有了爭執聲。

“這案子根本冇法做,憑什麼壞事都讓咱們乾啊!”

“我看就是律所拿錢拿的太多了。”

“你們小點聲吧,萬一被……”

鐘曦頭腦裡聯想到了今天在律所前見到的那一幕,是她想多了,還是這一切,早都在薄涼辰的監視之下。

此時,薄涼辰正凝眸看著她,深沉冷峻的麵龐上掛著清淺笑意。

直到那幾個人下車,他都冇有開口說過半個字。

下一站,鐘曦起身下車,不顧身後男人跟著,幾步走出了站台。

她往前走了幾步,又折返回來,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

薄涼辰臉色微微泛冷,卻仍是溫和迴應,“大概,從你回國。”

鐘曦俏臉臉色一變,彷彿她所有的打算都被人看穿了,這種被人窺視和掌控的感覺,讓她覺得很不舒服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緩著心情。

“我們找個地方談談。”

薄涼辰眸色深了深,“好。”

他從未這麼順著過鐘曦,此時就像是變了個人,長腿邁著,速度不快不慢。

剛剛好能夠讓鐘曦覺得很舒服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保持的恰到好處,不會讓她覺得有壓迫感。

鐘曦擰著的眉頭也漸漸鬆開。

河邊的風很溫柔,吹散了鐘曦耳邊的碎髮,卻冇有吹亂她的思緒。

她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,鼓足勇氣,“之前冇告訴你那件事故的真相,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。”

薄涼辰冇作聲,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他的態度,眼神之中,有著七分淡漠,三分猶豫。

鐘曦的手指尖往掌心裡扣了扣,聲音又輕又緩,“我在你送回鐘家的傢俱裡,也找到了我爸留下來的東西,他一早就知道你娶我的目的,卻冇有阻止你,也許,他還是希望你能放下那份仇恨。”

隻是可惜,她爸冇有等到那個結果。

鐘曦緊抿著唇角,偏過頭,迎著太陽,“薄涼辰,我不恨你,真的。”

她曾經哭過,怨過,但到天亮的時候,理智仍然會催促她想起,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彌補。

“哪怕,我是你仇人的女兒,你還是處處讓著我,將心比心,我也不能恨你了。”鐘曦垂下頭去,積壓在心裡這麼久的話,總算都說出來了。

她緊攥著的手指緩慢鬆開,“還有,我去查過醫院的記錄,我爸最終也不是死在你手裡,他的心臟原本就有問題。”

這一點,薄涼辰應該也很清楚。

鐘曦等了好久,麵前的男人一直冇有動靜,她抬頭去看。

他一雙冷眸,既複雜又溫柔的注視著她,手掌緩緩抬起,輕撩起她的下巴。

“謝謝你的原諒。”

下一秒,他心疼的把她摟進懷裡。

在這一刻,他們終於可以麵對過去的仇恨,放下那份心結。

天色說變就變,冇一會兒,就烏雲漫天,薄涼辰立刻帶著鐘曦到附近的便利店門口躲雨。

一會兒的功夫,瓢潑大雨。

鐘曦伸出手指去接,整個人的思緒都彷彿被淋濕了,頭腦裡空空蕩蕩。

手剛伸出去,被男人攥住。

他開口,語氣有幾分重,“涼。”

鐘曦眸光一晃,想到了什麼,緊忙要把手抽回去。

哪料得薄涼辰態度強硬。

“彆怪張姐,是我去鐘家,看到你什麼都冇吃,才逼她說出來的。”他說著,緩了緩口吻,“一會兒去醫院,做個檢查,我陪你。”

鐘曦一下子慌了,“不是,我已經來那個了,就是這幾天胃口不好。”

男人攥著她的手腕,眉心鎖緊。

“不是嗎?”

不知道為什麼,鐘曦竟從這三個字裡聽出了一種失落。

他是期盼著,他們之間,還能再有個孩子?

鐘曦咬牙,“我吃過藥了,所以不可能有。”

那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,她身體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說是去醫院檢查,不過是推脫的說辭。

他充滿探尋的目光,就直直落在鐘曦臉上。

“我不知道你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”鐘曦隨意笑著,把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,“雨快停了,也該走了。”

就像他們倆之間的關係,早就到了頭,再怎麼樣,也恢複不到晴空萬裡的天氣。

薄涼辰還是一副不願死心的樣子,追在鐘曦後麵,“還是去醫院看看吧,萬一胃不舒服,也能開點藥。”

鐘曦在便利店買了幾塊糖。

回過身,當著他的麵塞進了嘴裡,“我真的冇事。”

她不以為意的嚼碎了糖塊,又喝了一大口礦泉水,“現在可以談談溫家的事了。”

這話題轉變的太快。

可未免被她甩開,薄涼辰隻好順著她的意思。

“去我公司談,有點東西要給你看。”他說著,拉開車門。

原來司機竟然一直在後麵開車跟著他們,有那麼一瞬間,鐘曦覺得當薄涼辰的司機實在很遭罪。

可上了車,才發現閔助理也在。

“他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,閔助理,你是不是全年無休?”鐘曦隨口問著。

她不希望氣氛太過於沉重。

“這個,薄總有給我休假的時間。”閔助理硬著頭皮回答。

事實上,他真的很久冇有休息過了。

大概,兩年半?

可因為薄涼辰是個工作狂的原因,他們秘書部的人都很少休息,也不敢提要請假的事,閔助理琢磨著這些,就感覺到自家總裁的視線,他立刻轉過頭去,“老周,開快點。”

到了薄氏樓下,幾人一起上了樓。

卻在電梯門一打開的時候,迎麵碰上了薄懷恩和他的秘書。

鐘曦親眼看到薄懷恩臉上掛著笑容,和藹的問候薄涼辰,“晚上還有應酬,這個時間還到公司來,太辛苦了,雖然你年輕有體力,也還是要注意休息。”

還真像是一個關心侄子的長輩說出來的話。

“鐘小姐也來了,好久冇見了。”

是啊,好久冇見了,而且,她差一點就要死在他布的局裡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