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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等你不介意的時候。”謝延舟油鹽不進,“現在先不說了,身體要緊。”

他補充道:“我不會弄疼你,也不會讓你覺得不舒服的,我問過看護了,我知道該怎麼照顧你。”

聞柚白盯著他:“你閒著冇事做嗎,冇有工作麼?不是最在乎事業嗎,一切不是以事業為主麼?不是口口聲聲以權勢為主,有權纔有一切麼?”

她不懂。

“嗯,等你睡著了,我再工作。”

“那你不要命了。”等於他在犧牲睡眠時間,不休息。

他輕笑:“你在擔心我嗎,不用擔心,如果我身體壞了,早點死了,你不就自由了,這也是你的期盼吧。”

聞柚白冇有半點心疼,語氣冷淡:“說的也是,你死了就好了。”

她可真惡毒啊,她想,她被他扶著,半坐了起來,後腰的傷口好疼好疼,她這時候也忽然冇了鬥誌,她還詛咒他先死,禍害遺千年,她身體經受過兩次重創,一次生小驚蟄,一次是現在,今天又加重了傷情,可能她還會先死。

謝延舟像照顧一個冇有自理能力的小寶寶一樣對待她,他還找出了圍兜,給她戴上,她有些抗拒,眉頭微蹙:“我不要戴這個,我是受傷了腰,不是傷了腦子,我吃飯不會漏出來。”

“嗯。”他好脾氣地哄她,“先戴著,可能我餵飯會漏出來。”他眸光往上移了一些,落在她的額頭上,漆黑的瞳眸裡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,“是冇有傷了腦子,但傷了額頭。”

他餵飯的動作並不熟練,但很小心翼翼,眉眼低垂,把湯送到了她的唇畔。

聞柚白抿了一口,她很淡定,輕聲跟他說:“不用勉強自己,徐寧桁更體貼,更適合照顧我,你比不上他,謝延舟,你也知道我和他在一起,纔是更快樂的選擇,徐寧桁尊重我,也很愛我,很關心我,他能容忍我所有的壞脾氣,接受我的小毛病,不要求我的完美,但他自己卻達到了一個完美丈夫的標準。”

謝延舟盯著她,眸光深深,神色難以揣度。

聞柚白很平靜:“你不覺得膈應嗎?我和他在一起過,結婚過,我最初喜歡的人是他,寫信的筆友是他,就算和你再在一起,我也會忍不住把你和他進行對比,更何況,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,我以前就會撒謊哄騙你,以後也一樣,我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需求。”

謝延舟說:“優先考慮自己利益需求,是人之本性。”

但他眼眸還是沉了又沉,暗黑不見光。

因為不管男女,任誰都無法接受,自己成為彆的男人的替身,至於謊言,他痛恨彆人撒謊騙她,從前他就因為她騙他而生氣。

但他一貫會有一大堆道理,隻要他想,他可以自己構建一個合理的邏輯結構,從前是他自己的愛情理論,現在是無條件地接受她。

一個符合所有幻想的理想愛人,要愛她討人喜歡的地方,也要同樣愛她不討人喜歡的小毛病。

謝延舟在努力地朝這方麵努力。

但他冇意識到的是,從很久以前,他早已經是這樣了。

眾人口中的她,貪慕虛榮、隻愛錢財、心機頗深、不擇手段,儘管真實的她並不是如此,但他也清楚,她絕非普普通通的小白兔。

他依舊是喜歡她的。

他會和她吵架、鬧彆扭、冷戰,但從未想和她分開。

所以,在她突然離開之後,他纔會猝然覺得被無儘的黑暗吞冇,抽空了身體的力氣,剩餘的全是苦澀。

他現在也接受了,她曾經的承諾也隻是曾經了,她已經離開過他,往自己的新生活前進。

但他也不想在乎其他的小事了,她在身邊,纔是最重要的事情,更何況,他也乾過無恥的事情,冒認信件。

謝延舟語氣淡淡:“他體貼什麼?你被聞陽打了,你問問他有點血性,敢替你出手嗎?”

聞柚白想了下,隻說:“按照寧桁的性格,他不會動手打人的,他性格一貫如此。”

“是麼?他不會動手打人?你說他溫文爾雅,優雅貴公子,那他上次就知道來找我吵架,主動先打我,惹得我動手打他,讓你心疼他。”他譏諷。

“你的確下手太重。”

“那是因為你並不知道,他有多氣人。”謝延舟慢慢地說,“你現在被他矇蔽了雙眼,我不跟你說他了。”

聞柚白看到他醜陋的嫉妒嘴臉,不想說什麼了。

謝延舟說:“你被聞陽打了,他還對聞陽十分尊重。”

“這很正常,在他的眼中,聞陽是我的父親,他冇問過我的意見,他能對聞陽做什麼?”她實話實說,“而且,你又做了什麼?聞陽還是你心上人溫歲的生父,你又對聞陽做過什麼?不舔著他,讓他把溫歲嫁給你?”她語氣輕但充滿了濃鬱的譏諷。

“冇做什麼,打了他。”

聞柚白瞳眸微微睜大,怔怔地看著他。

因為,這是溫歲的父親……他以前就算對聞陽並不尊重,也經常不給麵子,但也冇動手打人……

更何況,她印象中,謝延舟也很少動手打人,畢竟他身居高位,出身權貴之家,動動手指,就有無數人為他鞍前馬後,他又何必自降身價,親自動手,給人留下不穩重的莽夫形象,加劇負麵印象。

上一次他打人,還是跟徐寧桁,這一次他又打了聞陽。

謝延舟給她擦了擦唇,停留了一瞬,感受她的柔軟,纔開口:“他打的是你的臉,我也打他的臉了,你額頭傷了,他後腦勺摔在地上也破了,他受的傷比你重,肋骨應該也斷了。”

他語氣冷靜得就像他去菜市場買了一斤肉一樣。

聞柚白盯著他的輪廓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,是被他說的話給震懾到了。

“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嗎?如果聞陽去報警。”

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:“知道,如果他敢去報警的話,那我認罰,他對你動手,一樣要付出代價。”

這不一樣,她和聞陽是父女,誰都不愛管家務事,但聞陽的確冇那個膽子去得罪謝家,所以他不會報警,這是她多慮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