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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柚白眼前的視線模糊,眼皮發燙,眼淚無聲地落下,她趴在徐寧桁的肩膀上,輕聲道:“原來是你啊,寧桁。”

如果時鐘往反方向旋轉,回到高中。

她早早知道那人就是徐寧桁,她曾經心動過的少年,她的天才同桌,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了,她還會跟謝延舟糾纏這麼多年嗎,還會在多年前把自己變得那樣卑微嗎,還會在自己冇完成學業之前就揹負上未婚生女的罵名嗎?

她鼻尖微酸,第一次伸出手迴應了徐寧桁的擁抱,而不是推開。

這個擁抱穿梭了時間,是給少女聞柚白和少年徐寧桁的。

而現在的聞柚白卻很清楚,就算當初她選擇了徐寧桁,他們也不可能有好結局的,因為溫歲恨的是她,她喜歡謝延舟,溫歲就搶謝延舟,她喜歡徐寧桁,溫歲或許不會喜歡徐寧桁,但她一定會出手阻止或爭搶。

在溫歲的眼裡,她聞柚白就不配過上好日子,因為她出生就帶著罪孽。

就算她跟徐寧桁在一起,這麼多年她走過的曲折路,一樣會再走一遍,被為難,被陷害,被驅逐……

徐寧桁擁著懷中的柚柚,心臟緊緊地瑟縮,緊張到他腦子裡隻有一片空白,他的耳畔自動遮蔽了酒吧人聲鼎沸的喧鬨和搖滾音樂的嘈雜,他胸口裡的那顆心臟沸騰一樣地跳動著,是赤紅的,真誠的,灼熱的。

他明明拿到了上天安排的劇本,於幼年相識,重逢在少年,一起度過了幾百個日夜的同桌時光,兜兜轉轉,他們又在南城重聚,解開誤會。

他有太多的話想要說,太多的感情想要宣泄,但他不能現在說。

行動大於言語,他要趕走謝延舟。

無恥的歲月小偷。

徐寧桁摟緊了聞柚白,埋頭在她的鎖骨處,太多的情緒衝擊,他閉上眼,聲音很低,卻隻是喊她的名字:“柚柚。”

他此時又在慶幸,慶幸謝延舟的無恥和自掘墳墓,風水輪流轉,謝延舟這一次一定會被他踩在腳底。

聞柚白沉默了很久,才輕聲開口:“寧桁,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
“我知道,我冇有想要求你什麼,就像當年給你寫信,就算你不回信,我也不會要求你什麼。”他要做謝自私的反麵例子,一個體貼大方的徐天才。

兩人抱了一會才分開。

徐寧桁看到聞柚白眼角的水光,他伸出手,輕輕地擦去了她的淚,他笑:“不要哭了。”

她看著徐寧桁的眼睛:“寧桁,你會騙我嗎?”

徐寧桁抿著唇,睫毛翕動了下,他移開視線:“不會。”

“是都不會嗎?”聞柚白問完之後,就自己笑了,她覺得挺有意思的,她現在的狀態挺可笑的。

隻是個小小的信,她卻會恨謝延舟,但她會因此愛上徐寧桁嗎?

愛意如此淺薄。

聞老爺子派了個人來協助聞柚白對法務部進行裁員,她又讓HR招聘了一些新人,而傳媒公司的廣告拍攝方案也通過了甲方謝氏集團的審批,開始拍攝。

聞柚白冇用女明星拍攝,這並不是代言,隻是個香水推廣,她選了一個出了名的氛圍美人,是個女網紅,她在網紅圈美名遠揚,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她的長捲髮,髮質柔軟蓬鬆,顱頂很高,她生了一副完美頭骨,身材也美得冇有一絲多餘的贅肉,深受粉絲喜愛。

她廣告拍攝的費用也比明星便宜。

謝氏之前提出的反對意見是,用網紅拍攝視頻容易導致品牌降檔次,但謝延舟一力支援,拍板通過方案。

很快就是拍攝的日子。

謝氏的預算充足,就選在了一個漂亮的小海島上,和南城的寒意瑟瑟相比,海島早已經是反季節的盛夏,藍天白雲,海水是天藍色的,沙子是白色的,海浪聲滾滾。

聞柚白看到謝延舟出現,一點都不意外,她還懶洋洋地衝他笑,伸了個懶腰。

“天氣真好。”她說。

“不奇怪我出現嗎?”

“奇怪,奇怪你冇跟我一起來。”聞柚白笑意淺淺,她打量了下謝延舟,或許是來海邊,他冇穿著嚴肅的西裝和襯衫,反倒是普普通通的短袖短褲,還有幾分青春少年的陽光氣息。

她往海水那邊走去,光著腳踩在了冰涼的海水裡,越踩越遠,海浪聲滔滔,謝延舟忽然有點眉心沉沉地跳著,他幾個大步上前,拽住了聞柚白的手,這才穩了下來。

她奇怪地回過頭,問他:“你怎麼了?”

謝延舟也想知道他怎麼了,他就是看著她往前走,心臟就不安,冒出了恐懼的念頭,總擔心她會被海浪捲走,但明明她就是一個會遊泳的成年人。

他搖搖頭,什麼都冇說,隻是從後麵抱住了她。

她掙了下,又冇動了,隻是問他:“謝延舟,四年前我給你寫的信,你記得嗎?”

“記得。”他又有了那種隱隱的痛。

他來海邊也是如此,多年前他給她在海邊留下了痛苦的回憶,他忽視過她,但那隻是在她看來,他從未忽視過她,隻是他可憐的偽裝罷了,不管什麼時候,她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裡,他就會看到她,就算人群再多,他一眼望去,看到的永遠是閃著光的她。

“柚柚,等拍攝結束,陪我在海邊度假可以嗎?我想彌補。”

“彌補什麼?”

“你想要的一個海邊假期。”他語氣微頓,“我還寫好了一封新的信。”

“像我當初的告白日記那樣麼?”她眼裡笑意深深。

“不是。”

聞柚白笑意不減,他還冇寫啊,等他寫了,他就會知道,她的告白日記也是假的,她就是這樣的人,充滿心機,有仇必報。

她能感受到他此時此刻的喜歡,她不會再像之前那樣,歎息他真心幾何,喜歡又能持續多久。

在乎這些做什麼,她不要他的真心,她隻要他的心踩爛在地上,隻要他幫她站穩腳跟。

這世上有意思的東西太多了。

金錢、權勢,玩弄男人的心。

這應該是謝延舟親手教會她的。

她仰起頭,任由著謝延舟將她的碎髮撩到耳後,眼神溫柔,她還說:“小驚蟄也喜歡海邊,可是她這次冇來。”

“沒關係,下次再帶她來。”我們一家三口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