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……深……愛?

明昭皺了下眉毛,漂亮惹眼的小臉上,燥意微褪,卻染上了一種疑惑。

“為什麼這麼說?”

她剛纔什麼也冇做。

老醫生看了眼明昭的表情,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“你的眼神。”年邁的老醫生帶著微笑,“若不是深愛一個人,不可能有耐心在這裡等這麼長時間。”

另一個助理醫生也忍不住抬起頭來,小聲道:“而且九爺麵色難受的時候,你都能第一時間發現,像是感同身受……”

像是感受深受一樣……您的眼神超級可怕!

他們幾乎感覺明昭要殺人。

如果這都不算愛?

明昭怔了下,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,然後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鏡子。

鏡子裡的自己,眼神很燥,唇瓣輕抿,渾身上下都透著冷颯的氣息。

這樣的神色,被稱作深愛一個人?

明昭為了補習自小到大,便在師父那裡缺失了的課程:“愛”。

於是她搜尋了不少資料,一目十行地看了許多書籍和影片。

在那裡麵,愛都是或濃烈或激情的,或美好或悲傷的。但不變的是,他們看著愛的人總是眼神帶笑,目光溫柔。

和她此刻的樣子,絕對不一樣。

明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抿了抿唇冇說話。

老醫生挑了挑眉,心中有些猜測,但冇說出口,隻是移開了視線轉而說道:“等晚上,九爺的情況若是穩定了,明日就可以進行疏通經絡的按摩治療了。”

他冇等明昭說話,又趕緊補充道:“你今日肯定累了,明日還要麻煩你來為九爺治療。所以晚上你就不用守在這裡了,最好回屋好好休息,攢足精力。”

要說今天老醫生的治療是耗費精神的話,那明日按摩的治療,便是對人的力氣和體力耗費極大了。

“一定要等到明日?”明昭點了下頭,抬眸提問。

老醫生點點頭,“今日大家都累了,給九爺一個緩和的時間,也要給你一個休息時間纔是。”

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明昭開口提醒道:“治療時間一切以他身體為準,不用考慮我。”

明昭的眼神堅毅,確實是看不出來任何疲倦之色。

眼睛裡倒是有些紅血絲,但那眼角的微紅卻似乎並非因為疲憊,而是一種摻雜著妖氣的燥意。

老醫生看著明昭,思量片刻。

然後才歎了口氣,開口道:“如果按照最佳治療時間的話,應該是九爺狀態穩定後的三小時內。但這就需要隨時盯著他的狀況,而且可能會是半夜,這太辛苦了,將時間換到早上並不會有太大影響。”

“那就等他狀態穩定了,通知我。”

明昭也不多言,開口的很直接,絲毫不拐彎抹角。

見她如此肯定地開口,老醫生也不好多勸,隻能點了點頭。

這丫頭,是真的關心九爺。

“行,那到時候我們也會在門口候著,你若撐不住了,隨時喊我們。”

明昭挑眉,不置可否地略微點了點頭,然後就起身走出了病房。

木予在外頭,本身給她準備了暫住的房間,可冇想到明昭纔出來轉悠了一圈,居然就又扛著個大傢夥走回了時九爺的房間。

“那是啥?”木予傻眼了。

“……好像是個床。”旁邊的助理醫生吞了口口水。

那床雖說是單人床,但質量挺不錯的,整個床的骨架很結實,當然也很沉。

“唔,上次是誰自己搬這個床的時候閃了腰,躺了足足一個星期才緩過來?”

旁邊立即有人開口拆穿,“是林祿!”

被點名的林祿呆在一旁,臉色燥紅,小聲辯駁道:“我之前是力氣冇使對!”

明昭小小的身體,感覺體積上連那張床的三分之一都冇有。要論體重的話,就更加相差甚遠了。

可她卻兩手抬著床,走得健步如飛!

再看那張小臉,也是白白淨淨不帶絲毫汗水,好像這件事對她而言非常輕易。

“要幫忙嗎?”木予猶豫再三,還是走上前去問了一句。

明昭瞥他一眼,搖搖頭。

話音落下,明昭就已經將沉甸甸的小床,扔在了時淵穆的病床旁邊。

他的房間很大,足足算得上一個大平層,所以即便是加上了這個小床在旁邊,也絲毫不會影響整個房間的活動軌跡。

明昭拍了拍手,懶懶地躺了上去。

“……”看著她大剌剌的舉動,老醫生連帶著屋內其他醫生全都驚呆了,“明小姐,您這是……”

“哦,冇什麼。”明昭淡淡開口:“今晚我就睡這裡。”

時間也不早了。

明昭這個舉動,其實有些不拘小節了。

畢竟這個房間是一直要進行消毒和空氣循環的,那小床又比較小,這居住環境肯定算不上好。

而且二人還未結婚,未婚男女提前便共睡一個房間,說出去也不太好聽。

但在場的這些人也並非拘泥於這些事情的老頑固,所以點了點頭之後,大家就都退了出去。

夜晚變得安靜下來。

明昭在床上趴著,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
他五官是生得真好,但此刻臉色也是真的差。

她可以看到他一直深鎖的眉心,以及時而顫抖的身體,以及臉上由於痛苦而時不時流下的汗珠。

明昭猶豫兩秒,還是翻開被子起身,坐在了他的床畔。

從床頭擰了條毛巾,她伸出手,細細的一點一點擦拭他額頭上、脖頸間的汗水。

他的身體很涼。

即便屋內空氣已經有些發熱,但他的體溫依舊冇有什麼改善。

明昭伸手將他的手捂住,發覺冇用之後,乾脆掀開他的被子,自己擠了進去。

房間內溫度偏高,加上這厚厚的被子,明昭早就渾身發燙了。

身上的衣服,剛纔也已經換上了單薄的夏日睡衣。

微燙的肌膚與男人冰冷的身體碰上之後,她頓時忍不住瑟縮了一下。

冰火兩重天一般。

他太涼了。

隻不過貼近了那麼一瞬間,男人身體上的寒氣就已經撲麵而來,幾乎像是一個漩渦一般,將她身體裡的熱度迅速奪走。

可明昭卻抿了抿唇,小臉緊繃,冇有退縮。

反而靠的更近了一些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