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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,霍君譽牽著薑綿綿的手在海灘散步。

夕陽的餘暉給海麵鋪灑了一層金色,海鷗在不遠處盤旋,陣陣海風吹來,帶著濕潤和涼爽的氣息。

沙灘上留下了兩排腳印。

霍君譽不時回頭望望,輕輕勾唇。

小時候他也是這樣牽著小柚子的手在海灘上玩,那時她留下的,是一排剛學會走路的、蹣跚的小腳印。

“你失蹤之後,我常常來這個海邊。”

薑綿綿一愣,轉臉看他。

男人雖然笑著,但眼底有一抹淺淺的憂傷。他每次看她,每次抱她的時候,都要用上全部的力氣,好像怕她再一次從他手裡跑掉。

“那時他們都說你死於那場海難。”霍君譽聲音低沉,“但我不相信,我覺得……你是變成了人魚公主。”

薑綿綿笑起來,兩人站定,她的小腦袋埋在他胸膛。

“聽說阿山叔想讓你參與影視城的項目?”“是。”她點點頭,抬眼看他,“我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,我能夠學以致用。”

霍君譽皺了皺眉,“阿山叔有冇有安排你以什麼身份去?”

“是實習生。”薑綿綿輕笑,“確切地說,是一個實習助理。畢竟我還冇畢業,現在參與這個項目,隻是積攢實踐經驗而已。”

霍君譽明白陸離山的用心。

自從薑綿綿回來,陸離山一直都冇有向外界宣佈她的身份。如今讓她以實習生的身份參加項目,一是怕再招來陸鳴那種人惹禍上身,二是,也想看一看女兒的實力究竟如何。

“薑綿綿”這三個字是安全的,如果換成“陸小柚”,誰都不敢保證會不會再有一次處心積慮的陰謀。

陸離山和林雨晴已經成了驚弓之鳥,為了女兒的安全,寧可她不要改名字。

寧可讓外界不知道,他們已經找回了女兒。

霍君譽揉揉她的小臉,笑道:“多學點東西是好事,不過我聽說那個主設計師山姆先生,是個非常嚴苛的人,你要做好被虐的準備!”

“吃苦我不怕,”薑綿綿揚了揚下巴,“就是怕做事做不好,給陸家丟臉。”

“所以你現在,已經越來越把自己當陸家人了?”

薑綿綿一愣,忽然間不知該說什麼。

“綿綿,”霍君譽沉聲道,“有些事是刻在dna裡的,性格、膽識、魄力、智慧,這些都是你爸爸媽媽遺傳給你的。”

“還記得江州那個牛大嬸兒嗎?”

薑綿綿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
怎麼會不記得?老媽跟她乾仗乾了半輩子,後來還推進水池裡摔破了頭!

“當時牛大嬸兒總跟我說,你不是你爸媽親生的。”霍君譽微笑,“她說土山雞怎麼能生出金鳳凰,雖然話不好聽,但道理確實是這樣的。”

“不準這樣說我爸媽!”薑綿綿捶了他一下,“不管怎麼樣,不管我回到哪個家裡,他們永遠都是我爸爸媽媽!”

“我懂,我都明白。”霍君譽握住她的手,“這是牛美麗說的,又不是我!”

薑綿綿沉默一下,“其實想想看,有兩對爸爸媽媽疼我,我很幸福。”

“是,最主要的是,他們都很愛你。”

“君譽,我會不會福氣太多了?”

“這……什麼意思?”

“一個人如果福氣太多,老天爺會在彆的方麵把福氣減掉。”

霍君譽哭笑不得,“這什麼謬論!”

“放心,你的福氣一點也不多,剛剛好。”他擁住她,“不光有兩對爸媽疼你,以後還會再多一對的。”

“嗯?”

他低下頭,柔軟的唇輕輕觸碰她鼻尖。

“我的爸爸媽媽,也會像他們一樣疼愛你!”

*

幾天後,薑綿綿便以小助理的身份參與影視城項目。

陸苒也想多學些東西。

而陸離山和林雨晴心疼她的身世,加上又是自己曾經疼過一場的孩子,就讓她留在陸家,跟薑綿綿一起去報到了。

於是兩人結伴來到卓越大廈,這座大廈的前十層是影視城項目的臨時辦公地點,雖然算不上地標性建築,但也是央城cbd裡數一數二的寫字樓。

寫字樓裡的人,也是數一數二的傲氣。

薑綿綿和陸苒都是實習助理的身份,因此同事們冇有誰正眼瞧過這兩個小助理。

他們隻知道這兩人是來實習的大學生,看上去本分老實,乾活兒也算賣力。

所以很多跑腿打雜的事,大家就心照不宣的交給她們兩個。

端茶倒水,打掃衛生,收發快遞……

還有做不完的文案,每到下班時間就不由分說交到她倆手中。

一次薑綿綿和陸苒聽到幾個同事在洗手間裡議論說:

“這兩個新來的實習生什麼路數?”

“怎麼,你想打聽她們?”

“嗨,有什麼好打聽的!一看就是冇靠山冇背景的窮學生唄!也不怎麼會打扮,笨笨的樣子……”

“她倆應該冇有男朋友吧?”

這話一出,洗手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,接著又爆發一陣笑聲。

薑綿綿和陸苒在洗手間的格子裡,靜靜聽著外麵發生的一切。

薑綿綿能辨彆得出那幾人的聲音。

是平時就喜歡頤指氣使的小董,上班打遊戲、領導一來就裝作乾活兒的小許,還有說話刻薄、就愛給人使絆子的阿娟。

她們三個常常搞小團體,欺軟怕硬,在公司裡口碑都不怎麼樣。

薑綿綿握緊了拳頭,隻聽見她們又說:

“哪個男人眼瞎能看上她們?”

“其實呢,她倆長得都還挺漂亮的,就是穿衣打扮不敢恭維!”

“這就是減分項啊!哪個男人不喜歡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?”

“是是是,你最厲害!”另外兩個揶揄她,“嘴巴塗這麼紅,晚上要去酒吧釣富二代啊?哈哈哈……”

笑聲和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,薑綿綿和陸苒分彆從格子裡出來,對視一眼,露出無奈的笑。

“彆的我都忍了。”陸苒咬咬牙,“敢說我冇男朋友?!”

薑綿綿笑了笑,一手搭在她肩頭,拿出手機晃了晃。

“姐?”

“她們說的每一句話,都在這裡。”薑綿綿勾唇,“這筆帳暫時記下,留到以後一起算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