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傅清顏臉色煞白,渾身顫抖的站在那。

“李曉凡,你……你少拿著雞毛當令箭!我剛剛對嫂子做什麼了?我好心帶她來買衣服,竟然被你這樣汙衊!”

“你好心?”李曉凡怒視著她,“傅清顏,你給自己留點臉吧!彆讓我說出好聽的來!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把這個女人帶回去!”李曉凡用流利的英文跟幾個保鏢說道。

保鏢都是黑人,長得五大三粗,眼白特彆大,看起來十分駭人。

商場已經被霍知行的人清了場,內衣店的導購員們紛紛貼牆站著,一動不動。

黑人保鏢正要去抓傅清顏,這時薑燦穿好衣服從更衣間裡走出。

“少奶奶!”李曉凡上前扶著她。

薑燦雙手冰涼,鼻尖沁出細細的汗珠。她的雙腳像是灌了鉛,每走一步都沉重無比。

“少奶奶,冇事吧?”李曉凡關切道,“我這就送你回去!”

“我自己走,你們都彆跟著我。”

薑燦有氣無力。

她感到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,扶著肚子,艱難的一步步往外走。

與傅清顏擦肩而過,她瞪了她一眼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原來,傅清顏早就知道她的弱點,早就明白該怎麼把她的自尊傷的體無完膚。

她承認自己有時是個完美主義者。

第一次懷孕,各種不舒服她都忍了下來,心態的變化她也在努力適應。

她努力適應自己變胖,適應臉上雀斑,適應行動不便。

她安慰自己,生完孩子之後這些都會好的。

可當看到圓滾滾的肚皮上那些蟲子一樣斑紋,她脆弱的神經一下子崩潰了。

孕婦的心情很難講。

之前她看過一些帖子,說懷孕的人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哭的很凶,整個人都莫名其妙。

那時她不理解,後來隨著月份增大,隨著身邊的變化,她似乎能明白這種感覺了。

“李小姐,”黑人保鏢開口問道,“還要把她帶回去嗎?”

薑燦已經走遠,李曉凡回頭看看傅清顏,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
“我先去追少奶奶,”她吩咐道,“你們先把她送回傅家,之後要怎麼處置,都聽霍三少安排!”

……

霍知行起身走向臥室。

輕輕推門向裡張望,看到薑燦正坐在窗邊。不知道她在看什麼,隻是小女人安靜美麗的側臉帶著淡淡的哀愁,從前像隻小喜鵲一樣愛說愛笑的她,忽然變得沉默寡言起來。

而且還提出跟他分房間睡。

直到他調取了商場監控,又聽李曉凡說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,才明白薑燦的反常。

他神情凝重,一言不發,緊緊握了握拳,麵無表情的臉上透著一抹狠戾。

晚些時候他哄薑燦睡下了,然後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,藉著昏暗的光線,看到她肚子上那些深深淺淺的斑紋。

霍知行感到一陣心痛。

這些妊娠紋確實難看,像是大地龜裂一樣。

但若不是因為他,她哪裡會長這些?

他俯身,在她肚子上輕輕吻了一下。腹中的小寶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忽然凸起了一塊,不知是伸出了小手還是翹起了小腳。

霍知行笑起來,溫柔撫摸。

“兒子,能不能幫幫我?”

小寶寶又動了一下。

“幫我告訴媽媽,”霍知行聲音低沉,“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,在我心裡,她永遠是最美的。”

"我永遠愛她。"

這時薑燦翻了個身,他動作猛然僵住,屏著呼吸,小心翼翼給她蓋好被子,退回自己那半邊。

第二天霍知行打電話求助丈母孃。

“媽,燦燦最近心情不太好。”

尹文熙一聽就明白,這是女人的孕期反應。

“她這幾天不讓我靠近她,換衣服也揹著我。”霍知行低聲道,“甚至都不讓我幫她洗澡……”

“媽,您能不能過來,陪陪她?”

尹文熙義不容辭,當天就定了飛往英國的機票。

薑燦午覺剛睡醒,朦朦朧朧中,鼻尖縈繞一股熟悉的金盞花香味。

“媽?”薑燦坐直起身,看清了眼前真的是尹文熙之後,驚喜交加的叫出聲。

“媽,你怎麼來了!”

“傻孩子,媽媽當然是來看你的!”尹文熙抱住她,輕輕撫摸她後背。

她看到女兒肚子又大了不少,想到自己當年懷孕的時候,不禁百感交集,眼眶微微泛紅。

“媽……”薑燦觸到她眼角溫熱的淚,心頭一顫,“媽你哭什麼!”

“我是有點激動,一時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。”尹文熙笑笑,目光專注的看女兒,“想當年你也是個小寶寶,待在媽媽肚子裡,現在一晃,你竟然也要當媽了。”

薑燦輕笑,也覺得生命一代一代的延續,真是不可思議。

母女倆有很多私密話要說,管家傭人都退了出去,給她倆留出足夠的空間。

尹文熙看看薑燦,慢慢掀起自己的衣服。

“媽?”

薑燦一驚,猛然看到媽媽肚皮上那一道一道的斑紋。

她一直以為過去那些年她把媽媽照顧的很好,可現在想想,她竟然從冇注意到媽媽身上也有這些妊娠紋。

“這些都是當年懷著你和小澄留下的。”尹文熙眸色淡然。

薑燦的心像是被什麼擊中,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肚子。

“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,有些人懷孕或許不會有妊娠紋,但有的人懷孕生子,這種斑紋就會帶一輩子。”

“燦燦。”尹文熙放下衣服,輕輕握住她的手,“這是正常現象,你真的冇有必要因為這個,而跟知行疏遠。”

薑燦咬住嘴唇,垂著眼皮,一言不發。

“這幾天你不理他,可把知行急壞了!”尹文熙笑道,“你這孩子,還告訴他要分床睡,你知道他嚇成什麼樣了嗎?”

薑燦頓了頓,噗嗤一笑。

堂堂霍家三爺因為老婆要分床睡而嚇壞了,說出去會不會把人笑死。

“媽,”薑燦沉默半晌,低聲道,“我冇有故意疏遠他,隻是長這些斑紋……我在他麵前會感到自卑。”

“我會覺得,我已經不完美了,我配不上他……”

尹文熙憐愛的看著她,輕輕把女兒擁在懷中。

“傻女兒,”她輕聲道,“完美這種事情,從來都不存在的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