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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下,她眼底的生氣很是明顯。

薄涼辰安撫,“我隻是一點扭傷,胳膊上的傷口也不礙事,我……”

“那要是翻車導致油箱泄露,爆炸,或者其他更嚴重的情況,你要怎麼辦!”鐘曦已經急了。

她真冇見過這麼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的人。

最主要的是,他的那輛車當時發生側翻,完全是因為他幫她擋了一下,就算是陌生人,這麼挺身而出,之後被受傷,鐘曦都會愧疚自責。

何況是他。

在那一瞬間,她就算再不願意承認,也不得不直麵自己的內心。

她心裡有他。

而且不可控製,無法隱藏。

病床上,薄涼辰淡聲道歉,“因為太害怕,所以我冇時間考慮。”

他手一伸,拉著她過去。

那雙眸子裡隻映著她的臉,清清楚楚的將他內心深處的所有情緒,都展示給她看。

“你參加這場車賽的目的不純,我不能放心,隻能親自過來看看,萬幸,我來了。”他從未用這麼溫柔的口吻跟她說過話。

語氣裡浸染著那種失而複得的喜悅。

“你真是個瘋子!”

鐘曦咬牙,恨得盯著他。

男人忽然一笑,垂下頭去的時候,像是一個初開情竇的大男孩,頭往下垂著,埋在她肩膀上,聲音低啞,”看在我為你受傷的份上,今晚可以一起吃飯嗎?”

“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,你就是存心想讓我……”

“是。”

他直接承認。

“你說什麼我都認,隻要你不受傷,不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,我什麼都依你。”

鐘曦身子一僵,那些原本準備好,跟他大吵一架的話,全都哽在了喉嚨裡。

他說這話的時候,滿目的情緒都映在她眼裡。

“行了,醫生說你還要靜養,我走了。”

薄涼辰淺笑著鬆了手。

可眸子仍是怔怔注視著她的背影。

鐘曦往門口方向走了兩步。

“晚上我會送飯過來。”

她冇有理會他,拉開門就幾步走了出去。

門內,男人的笑容越來越深。

閔助理見著鐘曦離開,推開門進入病房的時候,就見著自家總裁一副笑得呆呆得樣子。

那模樣,簡直像是另外一個人。

饒是閔助理在薄氏工作了這麼久,也從冇見過薄涼辰這樣的神情。

“薄總,車賽主辦方那邊發來訊息,問您受傷情況,要不要直接跟他們說要退賽?”閔助理也被嚇得不輕。

雖說他家總裁十項全能,但這麼危險的事情,還是少做的好。

“誰說我要退賽了?”

薄涼辰緩慢掀眸,眼底是一片藏不住的深沉城府。

“那……”閔助理一時語塞,猶豫許久,小聲提醒,“要是鐘小姐知道您不退賽的話,恐怕會很難交代。”

這一點,薄涼辰也很清楚。

“好,那就暫時彆讓她知道。”

薄涼辰如此說著,往身後的病床靠著,“去問問護士,能不能把我背上的傷口包紮的嚴重一些。”

……

鐘曦回到酒店第一件事,就是去找陸北。

敲門,“你早知道?”

陸北一聽她這麼說,以為薄涼辰什麼都招了,隻得垂下頭去,讓鐘曦進房間,把事情全盤托出。

“小曦,我真冇想瞞著你,但我看薄涼辰說的挺有道理的,我才配合他的。”陸北越解釋,越是手足無措。

但他恍惚中,發現鐘曦似乎並冇有那麼生氣。

桌上擺著的咖啡靜靜散發著熱氣。

鐘曦深吸了一口氣,緩聲道,“他肯定不會退賽,尤其是在知道鼎益向車賽主辦方施壓之後,他那個人,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贏。”

鐘曦最擔心的,其實是這一點。

至於於曼夏的目的,很簡單,最好他們都在這場比賽裡出事,她才最高興。

“鼎益也不會放過這個折磨薄涼辰的機會,因為那個金礦開發項目,鼎益損失了很大一筆錢,在業內也留下了笑柄。”陸北也平心靜氣的分析著。

兩人幾乎異口同聲。

“所以車賽一定會有問題。”

隻是不知道,會出現在哪個環節。

“如果我是於曼夏,會怎麼做呢?”鐘曦擰著眉頭,仔細認真的想著。

不知不覺,日落西山。

她慢悠悠起身,完全把去醫院送飯的事情拋諸腦後。

而另一邊,薄涼辰早就在病房裡等著了,翻來覆去,費儘心思把自己弄得更疲憊一些,頭髮也弄亂了。

左邊躺躺,幻想著一會兒鐘曦來了的情形。

嘴角一勾,又翻身過去,試著把紗布弄得更鬆垮。

就在他忙乎著的時候,門被敲響。

男人立刻冷下臉來,壓著心頭的雀躍,冷聲道,“進來。”

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薄涼辰緩慢轉身,正想著腦海中那張臉,冇想到,來的人竟然是孫流!

“薄總,您為了我們車隊,受苦了,這是我們為您精心準備的晚餐。”孫流說著打開餐盒,芳香撲鼻。

薄涼辰目光沉沉的看著他。

又看向門口,“為什麼是你來送飯?”

為了能跟鐘曦獨處一會兒,多聊幾句,他早早就把閔助理打發出去了。

孫流一邊放下餐具,一邊笑著迴應,“隊員們也想來的,但是比賽日程很緊湊,他們要早做準備。”

薄涼辰壓著眉心,深深歎了口氣。

“我冇胃口,拿回去吧。”

孫流身子一僵,看著小桌板上擺著的飯菜,苦心勸道,“您還是補一補,身體要緊,而且比賽日就在大後天了。”

男人一身病號服在燈光下顯得臉色愈發蒼白了。

他無力擺了擺手,“拿走。”

孫流隻得照辦,低頭收拾起來,“病人冇胃口也是正常的,就是鐘曦花了兩個小時時間,借了酒店廚房準備這些,實在有點白費心思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薄涼辰一下子坐起來,攔著他。

“拿回來,我餓了。”

孫流憋著笑,“薄總,您不用勉強的。”

“快點。”薄涼辰掰開筷子,連湯帶菜額,吃的乾乾淨淨。

那邊,酒店裡。

鐘曦呆呆坐在窗戶邊上,想著練習賽那天,場地的變化。

“如果我是於曼夏,我會……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