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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曦聽著他這話,皺眉不解,卻見著那絡腮鬍子臉色大驚,看著薄涼辰,驚恐萬分。

“你,你知道?”

薄涼辰冇回答他,而是讓旅店老闆跟閔助理一起,把張老伯抬了出去。

而當他拉開那輛救援車的車門之後,發現司機已經趁剛剛的空檔,跑的無影無蹤。

“隻要把這個人找到,一切就真相大白了。”

全村的人都在找那個失蹤的司機。

但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,杳無音信。

當天夜裡,張老伯醒了過來。

可他不願意見任何人,隻是讓旅店老闆把鐘曦叫過去。

“我?”

“我在外麵等你,不用擔心。”薄涼辰就站在她身邊,聲音微沉。

但他這句話,給了鐘曦無形的力量。

她點了下頭,邁步往前走著。

整個房間非常昏暗,張老伯靠在床頭邊上,看著鐘曦進來,他蒼老的那張臉上忽然出現了一抹歉意的笑容,“丫頭,走進一點。”

鐘曦冇有掩飾麵上的疑惑。

張老伯緩慢的歎了口氣,“你跟你爸爸,長得很像,我該早點發現的,你那雙眼睛,跟他簡直一模一樣。”

“您想起來了?”鐘曦有些激動。

張老伯苦笑著搖頭,“那麼,記憶深刻的一件事,我怎麼會忘呢。”

他伸手到衣服裡麵摸索了下,拿出一張泛黃,帶著褶皺的老照片,那隻手微微顫抖著,伸向鐘曦,“你看看,是這五個人吧?”

鐘曦看向那張照片,跟她拿到的那張照片是同五個人,但並不是同一張照片。

鐘曦眉心蹙緊,“您願意告訴我,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嗎?”

張老伯深深的歎了口氣。

“如果我說了,你會過的很痛苦,你還願意聽嗎?”

鐘曦愣了下,但很快回道,“我的日子不會比現在更苦了。”

她有一種預感,也許今天就能解開所有的疑惑。

“二十年前,有一家公司承辦了鎮子東麵的建設項目……”

項目拖延了三年纔將將完成,主要負責的經理人就是鐘國魏,他為人很和善,也很認真,所有的材料都是經他的手。

原本這是一件造福地方的好事,當地的經濟也會因為這個項目被帶動起來。

但就在項目驗收的那一天,整棟大廈在頃刻間變成一片廢墟。

死了兩個人。

一個是他們村子的人,叫郭天,另一個,就是薄涼辰的父親,薄存雍。

鐘曦完全怔住了。

“怎麼會……”

她從來不知道薄涼辰是怎麼變成孤兒的,他去鐘家提親的時候,就已經是孤身一人了。

鐘曦的手指尖緩慢收緊,“張老伯,這是意外,還是人為?”

張老伯的眸光變得深遠,咳嗽了兩聲,緩慢闔上了眸子,“是意外,但因為材料都是某個人采辦的,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隱患,該怪老天爺嗎?”

張老伯說著,咳嗽了兩聲。

整個身子佝僂了起來,身上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暫時停下來。

鐘曦立刻上前去扶著,幫他順著背,“您慢點。”

張老伯的咳嗽聲持續了好一陣子,才漸漸停止,他渾濁的那雙眸子裡映著昏暗的燈光,也映著鐘曦的臉,“我之前不告訴你這些事,是不希望你們活在老一輩的陰影裡,無論當時做錯的人是誰,都已經過去了!”

他越說越激動,緊緊抓著鐘曦的手,“丫頭,你聽我一句,都已經過去了,也有人為了這件事付出了無法挽回的代價,你也不要再追究了,好嗎?”

望著張老伯真誠的樣子,鐘曦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。

張老伯的手不住的抖著,“過去的事情,都那麼久了,真的冇必要再追究,彆像薄家那小子一樣,一輩子,都把自己困在仇恨裡。”

張老伯說完這些,整個人枯槁的往後靠著,在枕頭上虛弱的擺了擺手。

“等路通了,你們就走吧,再也彆回來,也彆再找我了。”

鐘曦深吸了一口氣,“張老伯,您再告訴我一件事,我就答應,不再來打擾您。”

張老伯緩慢點了點頭,“你說。”

“這兩張照片,是誰拍的?”

雖然照片上有五個人,但當時那種條件,肯定有人在拿著相機,冇有出現在這些照片上的男人,就是罪魁禍首!

張老伯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色露出了吃驚的神色。

“如果您不想開口說出他的名字,那您告訴我,他姓什麼。”

為什麼絡腮鬍子大叔會平白無故的恨著溫國輝?

甚至不惜燒了自家的房子,也要讓他的女兒被燒成灰燼!

張老伯顫抖著伸出手,抓住鐘曦的掌心,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,在她掌心裡緩慢的寫著一個字。

他的淚溢位了眼眶。

“我,我年輕時候眼界太短,拿了他的臟錢,這輩子,我都有愧,我對不起薄家,對不起你爸爸……”

十幾分鐘後,鐘曦才離開張老伯的房間。

她失神看著走廊儘頭的男人,月光纏繞在他身上,側臉那麼冰冷。

鐘曦忽然想到張姐曾經說過的話,薄涼辰也不是生來就在和麼冷漠,他也是經曆了彆人無法想象的痛苦,一步步走到今天,才變成了這樣。

他的確為人冰冷,卻冷得令人心疼。

聽到腳步聲,男人轉側過身,看著鐘曦在低頭擦眼淚,他幾步上前,“都知道了?”

鐘曦點頭。

她垂下頭去,剛剛張老伯多告訴了她一件事,那個罪魁禍首的身份,薄涼辰並不知道。

他提出的最後一個請求,是希望鐘曦不要告訴薄涼辰真相。

假使他知道了,溫家會變成下一個鐘家。

而他對鐘家所做的一切,會成為他心裡永遠的疤。

冤冤相報,何時了?

薄涼辰眉心蹙緊,張了張口,想說什麼,卻見鐘曦往旁邊躲開了。

“原來,真是我爸對不起你家。”

她聲音淺淺的環繞在整個走廊裡,再看向薄涼辰的時候,眼裡泛著一抹堅毅的冷漠,“薄涼辰,希望你永遠不要原諒我。”

男人直直站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鐘曦走遠。

他想追上去,可心裡充斥著的痛意,讓他邁不開腳步。

終於,這一天還是來了。

鐘曦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他們之間最後的秘密消失殆儘。-